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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攥着那枚红樱币跑了三条街,是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,硬币在掌心暖烘烘的,像揣着块小太阳,老陈接过钱时,眼睛笑得弯弯的:“今天画个双龙戏珠?”铜勺在石板上“沙沙”响,金色的糖液慢慢晕开,两条龙还没来得及缠在一起,巷口突然冲出几个半大孩子,为首的瘦高个一把抢过我的糖画,转身就跑。
我追出去时,脚下一滑,手里的红樱币飞了出去,“当啷”一声撞在青石板上,那抹鲜红的朱砂在灰扑扑的石板上特别刺眼,我捡起来,发现硬币边缘的樱花纹被磕掉了一小块,像缺了颗牙的笑容,老陈拄着拐杖追出来,把糖画塞回我手里,他看了眼我手里的硬币,叹了口气:“红樱币破了,可糖画没破,甜味还在呢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老陈年轻时是城里有名的糖画师傅,战争那年他失去了左臂,老伴又病逝了,是街坊们凑钱给他买了摊位,那些红樱币,是大家偷偷用朱砂染的,想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如今硬币破了,可安城的春天还在,糖画的甜香还在,就像老陈说的:“东西破了能补,心里的甜,谁也抢不走。”
我把那枚破了的红樱币串在红绳上,挂在脖子上,每次摸到它,就能想起那个春天,想起老陈笑弯的眼睛,想起糖画在舌尖化开的甜,原来有些东西,碎了反而更让人记得牢——就像安库城的樱花,年年开,年年落,却永远刻在人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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